域外传真 | 重磅！谷歌等互联网巨头抓狂，欧盟新版权法案表决通过
编译/金典
争议法条
究竟对谷歌、YouTube做了啥？
3月26日，欧洲议会以348票赞成、274票反对的结果最终审议通过此前备受争议的《数字单一市场版权指令》（Directive on Copyright in the Digital Single Market）。欧盟各成员国被要求于24个月内将其转化为国内法。
欧洲议会议员Julia Reda在推特上将该法案的通过评价为互联网自由史上的“至黑至暗”之时刻。
超过500万民众已经签署了反对此项法案的请愿书，称它会让互联网自由陷入“危险境地”。
其实，该欧盟新版权法自披露以来便遭到各大互联网产业巨头的批评与抵制。
2018年10月，YouTube CEO 苏珊·沃西基带头诉苦，率先对欧盟新版权法发出抵制第一枪，并在文章中发起了名为#拯救你的网络的tag，呼吁广大网络创作者响应抗议。
谷歌全球事务副总裁特•沃克公开发表称欧洲新互联网版权法的推出将伤害欧洲未来数十年的创意产业。谷歌方面于今年一月份也曾放出狠话，若该法案生效，谷歌可能关闭在欧盟市场的新闻搜索和新闻聚合服务。
3月20日、3月25日，德国版、意大利版维基百科相继关闭以示抗议，欧洲多家网站亦同时约定罢工24小时。
此次欧盟议会开始前，约4万抗议者在德国街头集会，举着“拯救你的互联网”标语进行游行示威。
来源：China Global TV Network
这欧盟新版权法是“何方神圣”？究竟是什么掀起了这样一场互联网界的腥风血雨？
多
壹
备受争议的“链接税”与“上传过滤器”
第15条（原为第11条）为新闻出版者设立对其新闻出版作品进行数字化使用的新的邻接权，包括复制权、向公众传播权，权利期限为发表之日起20年。要求谷歌新闻等新闻聚合网站、搜索引擎，Facebook等社交媒体利用新闻出版物标题、摘要或提供链接时，需向新闻出版者付费。
该法条被戏称为“链接税”，主要针对的是以谷歌新闻为代表的新闻聚合平台在获取、加工出版者的数字新闻作品过程中，往往只抓取新闻标题或片段内容进行呈现，这样的运营模式导致新闻出版者无法通过授权和许可获取报酬，大大冲击了传统新闻媒体行业。该法条一出意味着谷歌新闻等同类网站的日常运营成本将会大幅度提高。
第17条（原为第13条）增加了网络服务提供商的注意义务，要求各网络平台采用“有效的内容识别技术”审查用户上传的内容是否含有未经授权的版权内容，一旦后续被发现涉及侵权，网站需为用户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被称为“上传过滤器”。
值得一提的是，第17条在修正案基础上作出了两项修改：
如果用户上传的内容是有引言、批评、回馈意见、讽刺漫画、滑稽模仿、拼贴等目的，便可豁免，即流行的网络梗、表情包、GIF等网民二次创作将不会违反该法条。
对于创立不足3年、年营业额低于1000万欧元、月平均访问流量低于500万的初创网络平台可不用安装上传过滤系统。
这一法条主要针对的是现有的“避风港原则”，该法案面世以后可以想象到的是，YouTube、Instagram、Facebook等网络服务平台面对海量的用户群，人工审核显然杯水车薪，而使用严格的机器算法审核又很容易导致大量“错杀”，打击用户投稿创作的积极性。欧盟新版权法的通过意味着互联网平台将面临繁重的版权审核压力，稍有不慎就会惹上著作权纠纷。
贰
拥护之声
与互联网界怨声载道不同，音乐界、出版界和电影界的行业团体则欢欣雀跃。
基于欧洲地区的文化、音乐、新闻等内容生产领域享誉全球，而互联网行业却鲜有知名企业的事实，《版权指令》的拥护者认为新版权法将缩小随着互联网技术发展而不断扩大的版权方面的法律漏洞，为大型互联网公司和出版商、广播电视公司、艺术家之间的竞争与合作创造一个公平的环境，挽救被互联网巨头压榨得无还手之力的内容创作者，并有利于打破美国互联网巨头们的垄断现状，扶持欧洲本土互联网企业。
《金融时报》发表的观点文章也认为，新版权法非常严厉，但它是必须的——数字监管提供了一种约束科技巨头垄断的渠道，并称“是时候结束蛮荒式的互联网时代了”。
叁
反对之声
”链接税“方面
来源：VCG Photo 民众游行抗议第11条（链接税）
谷歌方面曾于一月份表示，谷歌很有可能以关闭在欧盟市场的新闻搜索和新闻聚合服务回应欧盟的新版权法生效。然而这并非谷歌首次以相同手段回应该问题。
2014年西班牙政府开始实施类似法律，谷歌便选择直接关闭了西班牙版本的新闻服务，一时间当地的新闻传播骤然受阻，最终结果反倒严重损害了西班牙新闻界的利益。西班牙期刊出版商协会在2017年的研究发现，当地出版商因西班牙版谷歌新闻的关闭，收入减少了1020万美元。
因此，第15条（原第11条）的反对者们认为“链接税”的设置过于严苛，即使达到限制美国互联网巨头、保护版权人利益的目的，本土传媒行业或互联网企业也有很大可能遭遇重创。大佬如谷歌尚且不愿支付“链接税”，欧洲本土的互联网企业将如何堪此重负？传媒行业也将失去谷歌新闻等大平台为自身带来的流量等利益。有了西班牙的惨痛先例，第15条很可能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上传过滤器“方面
来源：RP Online 德国民众游行抗议第13条（上传过滤器）
YouTube CEO 苏珊·沃西基对该法条发表意见时说道，“目前每分钟有超过400小时时长的视频上传到YouTube，把责任推到YouTube等平台，去追查每一段视频是不公平的“，更为重要的是，”YouTube面临的潜在责任是如此之大，以至于没有一家公司能够承担如此大的财务风险”。
正如YouTube CEO所说，“上传过滤器”法条将会让网络服务提供商承担巨大的法律风险和审查义务。面对该法案严苛的要求，互联网公司只能谨慎行事，相应地设置更为严格的过滤器系统，从而引发如下三个问题：
1.网站过度拦截内容发表
限制公众言论自由
网络营运机构很有可能为了规避潜在的版权纠纷和版权流氓的叨扰，在审查时采取“一刀切”的方式，用户们可能会发现那些不侵权的内容亦被拒绝上传且申诉无果，从而限制公众的言论自由权，相应的互联网公司也将被赋予更大的内容控制权。
2.内容过滤器技术尚未成熟易滥杀无辜
影响艺术自由创作
反对该法条的专家认为，引入的任何过滤器都可能容易出错或无效。事实上，YouTube和Facebook等网站现有的过滤器就在实践中频频出错。
2012年谷歌旗下的视频网站内容过滤器就在自动审查后下架了一个用户挑拣沙拉食材的视频，理由是视频中背景音里无意录到的鸟鸣声“侵犯”了一首含有鸟鸣声的歌曲版权。2017年YouTube又因其适合家庭观看的“受限模式”错误地过滤掉了一些内容合法的同性恋相关视频而备受抨击。
鉴于内容过滤器引发的各类问题，第17条的反对者认为该法条有可能致使艺术家们很难在内容分享平台上发布他们的作品，极大地削减蓬勃自由的艺术创造。
3.过滤部署成本高
中小互联网平台难以负担
为了准确进行内容过滤，除了要求标准更高的过滤器技术之外，人工审核对于互联网平台仍然不可或缺，这些都会给中小互联网平台带来不小的经济负担。尽管此次新增了对初创网络平台的豁免，但仍有一部分中小互联网平台未被排除在外。
很可能在YouTube、Facebook这些大佬们叫苦连天的同时，欧洲本土的中小网站将更加“民不聊生”，该法案最终造成的结果可能会适得其反，意外地巩固了美国科技巨头在网络空间的主导地位。
尾声
此次欧盟对已有20多年历史的版权法进行修改，历时两年，在一片争议声中基本尘埃落定。
小编认为，该版权指令的确通过设立新闻出版商数字化新闻作品的邻接权、增加网络服务提供商的注意义务，大力强化了对版权人利益的保护，缓解了互联网环境对版权市场带来的冲击。
但也同时略显激进，对互联网行业和内容传播将带来一定的打击。如何在保护著作权和促进作品传播之间寻求微妙的平衡，是所有知产人需要不懈研究的重点。
来源：
[1]欧洲议会网：European Parliament approves new copyright rules for the internet链接：http://www.europarl.europa.eu/news/en/press-roo/20190321IPR32110/european-parliament-approves-new-copyright-rules-for-the-internet
[2]肖燕珠、傅文奇：《欧盟<数字化单一市场版权指令>解读》，载《图书馆论坛》2018年第38卷第4期。
[3]陈兵：《欧盟<数字化单一市场版权指令（草案）>评述》，载《图书馆》2017年第9期。
（本文为授权发布，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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